顯示具有 孩子 標籤的文章。 顯示所有文章
顯示具有 孩子 標籤的文章。 顯示所有文章

2016年9月5日 星期一

【書寫】我這個無可救藥的濫情主義者






今天在自己的臉書上,轉貼了陳昇在某年跨年演唱會版本的「二十歲眼淚」,這是老牌昇迷如我者都再熟悉不過的歌,縱使這麼多年了,這歌濫情的程度還是讓人又好笑又愛哭。這是陳昇當年寫給20歲的金城武(對,就是那個金城武…)的歌,轉眼間也過了二十多年,當年那位小伙子已是帥氣中年偶像,而唱歌的人則成了發福的大叔老頭。

而歌還是歌,唱起來讓人癡情迷醉,就是完全陳昇的那種調調。歌裡唱著,「到四十歲的時候我們再相逢,笑說風花雪月算什麼。」好像也彷彿我們這一代人的某個默契約定似的,非得從20歲時就開始點滴計算,算著數著,活到40歲的時候記得回頭看看來時路,是否還記得當年的樣子,那身青澀稚嫩卻又昂然堅定的姿態,能否禁得起許多年以後的自我檢視。

然後就到了這一天了。週末時,一群大學時期因為一起聽陳昇而認識的朋友在台北聚會,吃喝談天,大白天就開了好幾瓶酒暢飲,男的成了大叔女的也變成媽媽,照片上看起來大家卻都帶著某些的一抹青春,或許是因為場合,也或許大家都不打算服從歲月。這個場合,我因為有事無法北上,因此缺席了,但透過照片,我卻感動得直落眼淚,因為這些人都真的是我20歲就認識到今天的朋友啊!然後來到了這約定的年歲,大家在這時候再相逢,笑說風花雪月真的算什麼,大家都還是這麼年輕嘛。

陳昇分明是拿歌詞來開大夥一個玩笑吧!或者是,他嘲弄了那些把歌詞把音樂把人生都嚴肅地當一回事的所有人吧。至少,我走到這一刻了,人生一點也沒有歌裡那樣的豁達與灑脫,行路難,難於人世間走一回。

呵呵,姑且笑一回。「沒有哭,只有笑,笑你當年的荒謬;只有笑,沒有哭,笑你一個人走出風中。沒有哭,只有笑,笑你當年留不住;留不住,就罷了,男人的心其實也會痛。」這多麼殘酷啊,但也多麼寫真,男人也會心痛哭泣吶!好比說,過去的一年多來,我就不知道自己哭過多少了。

總被笑說我太不MAN,太溫情,太濫情,這我當然也不否認。或許在我心裡,住著一個長不大的小男孩,或者甚至小女孩,他/她要我別那麼急著長大,慢一點,柔軟脆弱一點也無妨,偶而放縱也無妨,別虧待了自己。大概是因為這樣子吧,所以我老是這樣,感性過了頭,弄得誰也不能夠真正愛我。

今天收到很多很多的長輩、朋友傳來的祝福,好開心,因為可以一對一和這些祝福的心意對話,並藉以檢視自己在大家心目中的樣貌。喔,幸好,原來,我還沒有那麼孤單,還有一些看重我的人,告訴我你的祝福。

下午朋友傳來馬世芳寫李壽全〈張三的歌〉那首動人的歌背後的故事,那位帶著三個孩子遠走他鄉的單親父親的故事,如此悲傷又如此動人,我忍不住哭泣了起來,多少有點託事寄情的味道,但我差得遠了,好歹我還有那麼多朋友祝福著陪伴著,實在沒有權利搬弄什麼悲傷情調。

晚上帶星星去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,吃得飽極了也開心極了,席間星星問我,這輩子最快樂的生日是哪一次?我回答他,就是今天,因為今天有他陪我。這個答案大概很偷懶吧,他給我一個不置可否的鬼臉。但我確實這麼覺得,這一年這一天,是我近來最快樂的一天,心裡有好多好多的話想說,有很多故事想要分享。很想對年少的自己說,嘿,我做到了,我活到40歲這一天,看到了眼前的風景,雖然沒有華廈美衣裳,但是心裡充滿了希望………

曾經我是一個不過年不過節當然不過生日的人,只想守著身邊小小的幸福婚姻與美好家庭。但那些都好像泡沫一樣,禁不起現實的季風吹襲,瞬間就能夠破滅消失。現在我懂了,每一天我都要設法努力地過好自己的人生,有人關愛著我,我就用力給他回報,至於生日,就大方地接受眾人的祝福,藉機擁抱可貴的生命,感恩母親將我帶來這人世,所以,不需要迴避這日子,這畢竟是專屬於我的一天。

謝謝你們,謝謝你們,不論你在哪裡,我都感謝上天讓我認識你們。至於我,這個無可救藥的濫情主義者,有點傻,有點不懂人情世故,有點小聰明,又有點過於自信的我,如果你覺得我有一點可愛,或有一點可憐,請繼續愛我,直到我也能坦然的愛我自己的那一天,好嗎?

2016.09.05

2016年8月31日 星期三

【攝影】孩子的笑顏,與模糊的記憶




記憶其實遠不可靠。

這是我高中時期所拍攝的作品之一,準確的說,「疑似」我拍攝的作品。1990年代初期的高中生,當然不可能擁有任何形式的數位相機,只能在拍攝照片後,帶回學校攝影社暗房,自己沖洗底片,顯影,急制,定影,水洗,除水斑,然後晾乾等待成品的完成。

拍攝的當下不見得能對成像有清晰的記憶,除非是特殊的經驗或構思已久的畫面。有時候同時沖洗數張照片,或是顯影過程中有許多技術上的琢磨,對於照片內容、主題的故事性,常常是相對被忽略的焦點。

我之所以擁有這張照片的數張沖洗結果,包含一幅 8X10 護貝照,應該有充分的理由證明是我所拍攝、沖洗的。話雖如此,我卻對這個畫面毫無確切印象。這張照片是兩個小孩的面容,具體的拍攝地點、背景、當時的主客觀條件.....竟然完全回想不起來。


我有一系列在台北市榮星花園拍攝的兒童遊戲照片,那時得空就會往榮星花園跑,身上總帶著一些七七乳加巧克力或金莎,用來化解小孩子(和其家長)的疑心,也用來換取小孩子瞬間的笑顏。這批照片除了少數幾張,絕大多數竟然都遺失了,想起來頗感覺到遺憾,因為在我的攝影歷程裡,除了孩童之外,我至今難以鼓起拍攝人物影像的勇氣。

即便如此,這張以小孩正臉為主要構圖的作品,仍然不符合我向來的構圖原則,我所理解的孩童世界,應該與遊玩環境融為一體才是,抽離花花世界的背景,單純凝視孩子的面容,如此所構成的畫面組成於我而言並沒有深刻意義。那麼以風格而論,這張照片也就可能不是出自於我之鏡頭了。

畫面中的男孩靦腆地笑著,背後的女孩則帶著懷疑不安的眼神,倘若當時真的是我按下的快門,那麼拍攝的瞬間我內心裡想著什麼呢?這兩位小孩所期待的又是什麼呢?這些問題如今都得不到答案了。我不禁追問,如今應該已是二十多歲青年的他們,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呢? 是否還時常綻放笑顏呢?

不論如何,他們肯定不記得在童年時期,曾被拍攝下這樣一張照片,就連拍攝者都已不復確切記憶的照片。記憶是深埋藏在地下的未來信,可以很真切,也可以很虛幻。